在上海,《解放日报》作为中共上海市委的机关报,承担着将党中央和市委、市府的声音与决策信息,及时、准确地传递给广大读者和各级干部的政治使命。同样在上海,几乎是所有的机关部门、企事业单位和两新组织,也都将《解放日报》作为了解时政、掌握上海和周边发展动态以及把握舆论导向的基本读物。所以,《解放日报》的政治和社会影响力,在上海媒体中是具有主导的、举足轻重地位的。也正因为如此,《解放日报》的专副刊及其版面风格,往往具有某种超越一般纸质媒体的稳定性。如该报以发表理论探索文章和宏观思维见解的新论版,多年来风格就相当稳定,并且成为学术型文章和论文缩编公布于世的园地。
然而,新论版的学术化,虽然为部分学者提供了发表微型论文的机会,却也拉开了党报与基本读者之间的距离。就笔者的调研,新论版的大块文章往往被一线干部视为“高深莫测”的纯学术行为,而对实际工作和解决干部群众的思想认知问题帮助不大。其实,从目前基本社会需求和理论发展前景来看,各级学术刊物和学术著作出版资助的普遍化,以及国际学术交流的日益频繁,是理论研究和学术探讨持续繁荣的基础。因此,发表大块的学术文章以引起全国学术界的反响,本质上已经不是包括党报在内的纸质媒体的使命了。但与此同时,随着改革的深入、社会结构的变动以及各种社会思潮的出现,干部群众对于来自实践的困惑也逐渐增多,他们迫切需要党报和理论工作者给予及时的回答和交流。《解放日报》的有关决策者,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发展着的新趋势。笔者注意到,从2006年7月开始,《解放日报》新论版采取了“读者出题、专家解答”的编缉模式,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。
经征求部分专家和老读者的意见,其新感觉主要在于:
首先,改变了原先长篇大论的排版习惯,版面有所分解,但文章体现了精悍之美。如在回答“公共财政是否只投向公共设施”这样理论性较强的问题时,按原来的版面风格可以发表一篇5000字左右的纯学术论文,把有关公共财政的学术流派见解作一番基本介绍,然后再阐述作者的研究心得,这样要占据相当大的版面,难免会让读者产生阅读疲劳。而在2007年5月7日《解放日报》的新论版上,中国社会科学院财政与贸易经济研究所的杨志勇研究员只用2000字的篇幅就解答了一位读者关于“什么是公共财政?它是否只投向公共设施?”的提问。
这篇文章很精练地指出:“公共财政是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一种财政类型,是对社会成员一视同仁的财政,公共化是它的核心特征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之所以需要公共财政,是因为即使在社会主义制度下,市场运行中仍然会存在效率、公平和稳定的缺陷,这是市场制度本身的缺陷,公共财政则能够通过财政支出、财政收入、公共定价等方式直接或间接地纠正市场缺陷,促使公共产品的有效提供,让外部性内在化,减少自然垄断带来的危害,创造信息沟通渠道,改变社会不公现象,推动经济稳定。只要以这些任务的完成为目标的财政,就是公共财政。
因此公共财政的投向不仅仅是有形的公共设施,例如,公路建设、体育场馆建设等,还包括众多无形的有助于效率、公平、稳定目标实现的对象,例如,养老、教育、卫生、科学研究等领域。”这样的解答无疑是言简意赅而又直奔主题的。
其次,选题从读者中来,改变了编缉单方面定题定稿的格式,产生了良好的编读互动效应。
如5月21日,新论版刊登了一篇题为“适度惩罚是否相容于素质教育”的千字文,起因就是一位初中教师的提问———尊重学生、师生平等、教学民主,是当前素质教育所提倡的主要精神。罚站、罚抄等体罚学生的现象被明文禁止,体罚学生的教师也将因此而受到处分。这一方面有效地保护了学生的正当权益,但另一方面也让一些教师在对所谓“麻烦学生”、“问题学生”进行教育管理时,感到束手无策。请问,是否可以在教学管理中适度引入惩罚?适度惩罚是否相容于素质教育?作为呼应,编缉约请了权威专家予以解答。
解答者系上海市教科院的德育研究中心主任,其文章突出了如下的观点:“一是任何一种教育都不可能没有惩罚,否则就是不完整的教育,也是不现实的教育。当然,在不同时期的教育对运用惩罚手段的要求也不同,不同水平的教育与运用惩罚手段的相容程度也不同。一般而言,越是先进的教育,越强调运用惩罚手段的适度性;越为落后的教育,则对过度惩罚现象有较大的容忍度。二是惩罚不等于体罚,体罚是惩罚中的一种极端方式,是一种落后的教育方式,与素质教育绝不相容。”显然,这样的解答对读者来说是十分解渴的。
第三,与《文汇报》理论版拉开了距离,改变了两报的同质化现象。《文汇报》的定位之一是服务于知识界,因此,辟出相应的版面来刊发学术性的理论文章是有必要的。但是,相当一段时期以来,两报理论版面如同孪生兄弟,容易引发审美疲劳。而《解放日报》新论版通过改革,针对性、应用性的文章多了。如《什么是股指期货?》、《火车票春运期间不涨价违反市场原理吗?》等,都是时效性和说服力很强的好文章。总之,新论版的改革,极大地扩充拓展了选题涉及面,使得读者和解题专家来源地丰富,体现出了理论需求的真正广度和深度,客观上也反映了《解放日报》的现实影响力。
笔者认为,这是一种值得坚持和提倡的理论宣传模式。因为,理论和一般的人文科学普及不同,它不可能采取说书般的“易中天模式”,理论无法回避现实经济、社会发展中的问题,而且,问题越尖锐,回答方式就越不能“戏说”。但同时,理论宣传的受众又是一般的干部群众,过于深奥和专业,无异于主动脱离读者和远离社会需求。因此,“读者出题专家解答”的编辑模式,作为一项大胆的探索,是值得鼓励和坚持的。它在反映时代触觉之际,也体现了党报和党的理论宣传“从群众中来、到群众中去”的优良传统的精髓。突破不易,坚持更难。为了进一步巩固目前理论宣传的良好效应,建议采取以下措施:
1.建议《解放日报》理论部和群工部积极展开报社内部的合作,从群众来信中选择社会关注和急需解答的理论线索。今后如果充实编辑人员,还可以考虑与政府信访部门合作,将选题来源社会化。
2.对于部分群众关注、干部困惑的选题,不求一次专家解答就给出圆满的答案。可以表达已有的认知见解,也可以借机展开持续的探讨,必要时可以和东方网在现有的“报网互动”(“跟帖与反馈”)的基础上作进一步的深度合作,也可以与上海人民广播电台《市民与社会》实施合作,延伸和扩大“读者出题、专家解答”的影响力。
3.相关编辑人员要加强政策学习,尤其要结合国家和地方的“十一五”规划思路,对于党和政府已经确定解决的问题,如环境治理、社会保障、教育改革等思路应及时在解答中体现出来,有关政策条款和案例要和专家作充分沟通。
4.漫画的力量还可以加强。漫画可以起到缓解阅读疲劳的作用,目前对解答专家已经实现了头像漫画,也有积极的审美效果。建议今后还可以对解答内容进行漫画创意,这方面如果实现突破,理论宣传将更加贴近群众,会产生更理想的效果。